一场相逢第三章：春风何处好，别殿绕芳草

嵩山卢崖，飞溅而下的瀑布携带着无数的水花四溅，在悬壁形成了一道极为悦目的彩虹。

此等美景，他却无心欣赏。

他的心里莫名地烦躁。

晚上9点，轻舞将以明教之号迎娶寒潭，多么荒谬。如此荒谬，他却不知如何阻止。

他说，寒潭，你不能和傲剑结婚，不能。

“为什么？”寒潭问。

他忽然语塞，出卖轻舞，告诉寒潭这么一个荒唐的真相，换来的是否就是彼此不受伤。不，恐怕伤之更甚吧。

“假如你还相信我，请你千万别和傲剑结婚。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。

……

“清风，今晚九点，有空，就赏脸来喝杯喜酒吧。”

或许，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什么都知道吧，她仅仅是想等待一个了断。或是挥刀斩情丝，或是，赢得一心人。

轻舞，寒潭，她们的心思，他怎么可能不明了呢。

他曾自诩是清风一缕，无处不在，亦不为谁停留。却是什么时候起，他这逍遥侠客再不逍遥。

遇上轻舞时，正是他最失意的时候。生活中的坎坷，让他倍添沧桑。看着这个女孩子在游戏里那么不开心，就仿佛看见自己极力隐藏的那道阴郁的影子。他怜惜她，就像怜惜那个不如意的自己。他宠爱她，就像抚慰自己内心的伤口。

于是他带着这根小尾巴，陪她练级，借她大号，无比宠溺地满足着她或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。看着她的笑容日渐明媚，他阴郁的心情也便一点一滴地好转起来。

他以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疗伤，却不曾想，有一天，他会给轻舞带来更大的伤害。

轻舞有着强烈爱与恨，喜怒形于色，唯独对他的感情，却悄悄地学会了隐藏。她娇俏地撒娇，调皮地玩笑，有时候也会任性地闹闹脾气，对于爱，却是只字不提。

她总叫他“师父”，叫得那么甜蜜。她欢笑着奔向他，多像思春少女投向心仪男子。

这种平静的表象下，感情其实早已暗礁汹涌。相思在轻舞心里长成一棵树。而她不提，他亦是沉默。

曾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，他是师父，她是徒儿，他们结伴而行，却不言感情。只可惜……

轻舞总说，假如没有寒潭……

假如没有寒潭，他和轻舞就果真能顺理成章地结出爱情的果子么？这个答案，唯有他清风的心里最是清楚。

若是说寒潭真的改变了些什么，应该是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吧。他想这样不愠不火地把这个火焰一般的女孩子留在身边，怎能不带来熊熊的烈火燃烧。

而寒潭，不知该称为适宜还是不适宜，她就这么地出现在这个颇为尴尬的阶段。

她是与轻舞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女孩。这个看似淡然如水的女子，相识越久，就越觉得看不穿。她就仿佛她的名字般，一汪青碧的寒潭水，乍看清透，细赏方倍觉幽深。

初相识，以为她只是一只笨拙的小菜鸟，不练心法，不安装备，简单的操作面前她经常犯迷糊，是天龙里最易受欺负的弱者。相处久了方知道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。她的才情，她的七窍玲珑就如书般在两人的细谈中慢慢翻开，让他颇有天龙遇知音之感。寒潭不像轻舞般感情浓烈，亦不轻易将喜怒哀乐形于色。唯一可见端倪的就是高兴的时候她的话会特别多，不高兴的时候，便会愈发地沉默。偶尔也有点小调皮，却从不轻言哀愁。有时觉着她娇憨可爱，有时却觉得她淡然莫测。如九曲江水，你以为已经看清了全貌，却不料只是冰山一角。

他欣赏她的兰心蕙质，亦喜欢她温柔的脾气，因此他明知道自己已有了一个小跟班，明知道轻舞不喜欢，还是屡屡坚持带上寒潭。一起组队时，他常在砍杀的间隙里与寒潭欢谈。偶尔还偷偷逃离轻舞，带了寒潭去闲逛。为了留住寒潭，他甚至在寒潭的面前刻意撇开他与轻舞的暧昧。他说他和轻舞只是师徒，而寒潭是他的知己。他就以这样名义，把这两个女孩子同时带在身边，并幻想和谐。然而，他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。

一场两个女人间的玫瑰战争，比他预想般更早地爆发。

轻舞首先压制不住，引燃了导火线。而寒潭的傲气，亦令她迅速地退出了这场战争。

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，这两个女孩子间的这场矛盾，能不能称之为“战争”。事实上自轻舞出言赶寒潭离开后，两个女孩子从未正面交锋。轻舞和他闹了几天脾气，而寒潭，却是异常地沉默，不谈此事，亦不谈自己的感情。如此地沉默，他知道，她亦是生气了。

他以为，寒潭是个明理的女孩，只要哄哄任性的轻舞，一切都还能回到以前。

他以为，不给予她们承诺，她们就可以一直待在他的身边。

却不曾想，其实从一开始，他就错了。

轻舞说：清风，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，只能是我。

寒潭说：如果你喜欢她，请你留住她；如果你不喜欢她，那就坦然放她走。

他终于明白，他不是楚留香，而轻舞与寒潭，亦不是李红袖与苏蓉蓉。

嵩山彩虹依旧炫目，他知道，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。

略加思索，向轻舞与寒潭发去了信件。

“八点半，请于月老祠前等我。”

召来白鹿而去，扬起一地尘。尘埃飘飞半空，继而又缓缓落地，仿佛谁也不曾来过；仿佛，谁也不曾爱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