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边移正位置一边仔细观察感觉是白金的

      三号房应了“死亡屋”戏称，新来的老人彼得进出正好一个星期！也就是说在我当班时进来，又是在我当班时出去，这样，在天龙八部私服里又让我有话可说。

我在《无空房》中抱怨赶在圣诞前三号房又进来一个病入膏肓者。确切的说是地道的老人，94岁了无病无恙，只是机器太老了。所以要两人搀扶，且整日卧床。和其他老人不同的是，彼得算很有福气了，不是因为高寿，而是他妻子健在，两儿两女，还有大帮孙子重孙，且都住得不远，这在英国实属少见。

26号我接班时，就见3号房挤满了家属，除了是圣诞看视者多，更因为彼得眼见油干气尽。晚九点左右，护士让我和搭档进房收拾。

家属都出了房门。对我们夜班来说，这还是第一次有家属在，大凡老人夜里断气身边都没有亲人。现在，家属就在面前，没有中国似的哭得死去活来，可也还严肃。且家属在送老人入住前，就提出要“死的尊严，死的干净，死的整洁，死的平静”。通常我们做的就是换上干净的床单，房间收拾整齐，而死者基本是不用太动的，由殡葬公司来的人处理。如今针对彼得，就是换一套睡衣和袜子。幸好没有中国人的讲究“五领七腰”。

我和搭档很自然地为彼得做着一切：提起膀子翻动身体穿衣服，搬腿抬脚穿裤子穿袜子。完毕，我甚至还学着护士的样，把手指搭在彼得的颈脖感觉是不是彻底气绝了。当护士扒开他的眼皮，我又凑过去看瞳孔放大是什么样。搭档发现床边有个十字架项链，于是挂在老人颈上，我一边移正位置一边仔细观察，在天龙私服里感觉还是白金的。

这是我第一次如此长时间接触死者，没一点恐惧，没一点嫌弃。记得初到养老院，面对第一个老人去世，护士问怕死人么，我说不怕，她说那进屋看看吧，爱格丽丝去世了。老实说，心里其实还是很紧张的（见《爱格丽丝进天堂》）。

掐指算来，在养老院已实际干了120天。从没干过体力活靠卖嘴皮到现在居然承受最重最脏的体力活；从自身没住过医院的历史到上班就如医院似的照看衰老之人，真正让我体会多多，感慨多多。有时，真得真得不堪疲劳，真得真得不堪郁闷，真想真想金盆洗手，在天龙八部里真想真想再找机会。转而想，又有什么能比得上这里如此能让人接触世态接触真实呢。这是难得的人生经历，难得的英伦感受。

谁让我的性格是喜欢尝试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