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待着，好像在天龙里埋伏有神奇的东西

我正在操场上看蚂蚁打架。忽然听到有人叫我，回头看去，是一位瘦高个子的女老师。哦，是二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吴老师，她的班就在我们一班隔壁。
她迈着外八字步走过来，两只细长的眼睛笑咪咪地看着我。 “在天龙里干啥呢？” “玩。” “就你一人？”她左右扫视一下。 “嗯。” “作业写完了？”这是老师必问的，也是学生必答的。
“嗯。”我望望操场下面的校门。
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，右边的嘴角向上抽了抽。她拉起我的手，把我往校门口领。
给她这么一亲热，我浑身很不自在，不由自主地想把手抽回来。她觉察到我的难堪，松开我，轻轻摁住我的肩膀，示意我站住。
我停下来，惶惑地看着她，等着她质问，或是发火。她蹲下来，两手鹰爪似的一直搭在我肩上，好像怕我逃走——我还真想逃走。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怕，好看的眉毛弯成了两个平躺的问号，薄薄的嘴唇抿成了“一”。
“张玉，别害怕。”
我抖了一下。她无可奈何的笑了。“唉，你好像挺怕我的？” “我……”我紧张得全身僵硬了。
“别怕，想跟你说说话，不批评。”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妈妈。这次，我的目光好像被她犀利而温和的眼神牢牢吸住了。她的眼睛是细长的，凝神的，睁得开开的，我在那褐色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在天龙八部私服里的弯曲的影像。我转而看她挺拔的鼻梁，注意到了她鼻翼是鼓鼓的。最后我的目光停在她的嘴上，期待着，好像那里埋伏有神奇的东西。
“对，你是好孩子。你是不是每次都能完成作业？你是不是每次都考第一名？你是不是从不打人骂人？每次劳动，你是不是都捡最脏最累的活儿干？那次一个同学流鼻血，是不是你把她带到校医室去的？”
她问一句，我点一下头。 “那你就是好孩子！”她坚定地说。 “那张老师为啥老批评我？”
“别人批评你，不等于你是坏孩子。你做错了，她批评是爱护你，你改了就是。你没做错，她批评你，你就要跟她说究竟怎么回事……”
我打断她：“我说了，她不信！” 她温和地点点头：“嗯，我知道。可我信。你相信我吗？”
我不明白地看着她。 “这样吧，我们一起去找张老师吧？”
我猛地弯下身子，准备在天龙私服里逃跑。她一把攥住我的一只手腕：“有我呢，别怕！”